杂技人物
卖身李家班
来源:www.wqzjdsj.com | 发布时间:2014-2-20 | 浏览次数:

卖身李家班

记不清是哪一年了,山东太早,赤地千里,饿死了数不清的人!在这场灾难中,李凤英的父亲命归黄泉,母亲带着她们姐儿仨外出逃荒。那年凤英七岁,乳名大桂喜。在逃荒的路上,八岁的哥哥饿得抓牛粪吃。为了活命,母亲狠心以半斗谷子的身价将十岁的姐姐卖给了一个五十多岁的半老头子的为妻。这一天,母亲带着她和哥哥来到一个叫王庄的村子讨饭,赶巧正碰上李半仙的马戏班子在这里撂地。晚上同住在村东庙殿里,从此凤英便与马戏班子结了缘。

李半仙五十多岁,是个双眼瞎子。半辈子装神弄鬼跳大神,为此得了个“半仙”的绰号。后来戳立了马戏班子,当上了老板。他有个女儿,人称“李大姑”。这位姑奶奶可是个了得的人物!哄你,能叫你围她滴溜乱转;嚼你,能让你连骨头渣儿不见。李半仙对她言听计从。

俗话说,瘸驴拉破磨,孬人找歹徒。班子里有一个叫段发昌的,只会打打鼓,收收票之类,与李大姑明铺暗盖,有时就来明的。

李大姑看见李凤英母子三人,立刻与段发昌嘴对耳朵一阵嘁喳。李大姑满脸堆笑,对凤英她说:“大娘,看你们饿得这个样子,真够可怜的!发昌啊,锅里还有两块地瓜,快拿来给这两个孩子吃了吧!”段发昌应声而去,很决拿来了两块山芋。两个孩子早已饿蓝了眼珠子,一见吃的,哪管三七二十一,接过来就吃。

李大姑、段发昌一旁看着,两眼眯成一条缝。等凤英一吃完,李大姑便拉过她来,让她伸胳膊弯腰。折腾了半天后,转身对凤英娘道:“大娘,这孩子腰身蛮好,是个耍艺的料儿。我和老掌柜的说说,让她当我家的童养媳吧,跟班子学艺,省得跟你饿死!”

眼下凤英娘还有什么法子!马戏班子虽说不是人呆的地方,可是毕竟有口饭吃呀!凤英娘同意了。她别的条件没有提,只想见见“姑爷”。

段发昌闻听“噗哧”一声笑了。你道这是为何?原来这“姑爷”还在内掌柜的肚子里没有世呢!这时瞎老板也来了,闻听此言,支支吾吾地搪塞道:“我儿不在,错不了得!”凤英的身价,只是凤英娘和哥哥吃一顿地瓜干粥。

凤英乍一离开亲娘,能不哭闹吗?李半仙自有办法。艺人买猴子,猴子又抓又咬不跟着走。艺人便用皮鞭一顿毒打!直打的,猴子拉拉尿了,这才能牵着走。李半仙的鞭子,果然在这个七岁孩子身上发挥了效力。

凤英入班后,李半仙恨不得马上能让她挣到钱。平时她得边练跟头边走路。到了地方撂地,李半仙就支起高杆让她去“荡秋千”。凤英被捆了小辫子,用滑车吊到十几米的空中,来回悠。不管多疼多难受,她不能哭,不能叫,一旦哭叫,下来这顿鞭子就得打个皮开肉烂!为了让观众多赏钱,她的脚和脖子被捆到一块,两只胳膊被卸掉臼。脚和脖子之间穿上扁担,由两个人抬着绕场转,抬的人一人拿一只掉了臼的胳膊,边走边“宁辘轳”。凤英疼得惨叫不止,白麻粒子汗直流。观众目不忍睹,纷纷扔钱。每场下来,凤英的脸色蜡黄,水里捞上来的一般,哪里还能挪动一步。

李半仙有拧人抠人的嗜好,生意不景气时,李凤英和秃大妮便成了他的气筒。二人被拧的青一块紫一块,简直没一块囫囵皮!演出赚了钱,他一高兴上来准喝酒,一喝酒准得要拧人抠人。不管拧得多狠,抠得多毒,不许哭不许喊,只许笑,笑得不响不行,笑得不真心也不行!屈辱的生活,使她过早地成熟了起来。为了少挨些折磨,她必须学会一套独有的技艺。从此她便开始练蹬技,想来一个“一招鲜”。那时班子里没有蹬技演员,瞎老板和李大姑只知吃喝玩乐算计伙计,对蹬技这行更是一窍不通,没人教,怎么办?她便自己边摸索边演练。开始蹬木桶,后来蹬坛子、缸、小车脚子之类。凡是能蹬的,她都蹬。说起李凤英学艺,都知这是个有名的“苦瓜脸”。她要是练上来,饭可不吃,觉可不睡,憋着一口气,非练出个子丑寅卯来不可。

几年后,凤英渐渐长大了,出落得眉清目秀,很有几分姿色。随着身子的增高,双眼的力量也越来越大。她蹬的坛子缸的重量也越来越大,花样也越来越多。李凤英也慢慢有了名气。“盖山东”的艺名开始叫响。那时演杂技的女演员不多,特别是怀有绝技的女演员更少。只要有漂亮的女演员上场,观看的人就特别多。她成了李家班的一棵摇钱树。

一个女演员,没有名气不行,有了名气未必是一件好事。凤英出名后,一些人相继找上门来,那是在张店演出,一个军阀营长找到李半仙,要以三百块大洋买凤英为妾。钱是死的人是活的,李半仙当然不干。有的杂技班子也相中了,高薪聘凤英入股。李半仙知道后,骂她野了心,大了胆,让段发昌狠狠地抽了她一顿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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